第(1/3)页 三年后。 福建,雨村。 七月盛夏的午后,南方特有的湿热气流被连绵起伏的青山过滤了一遍,吹进村子里时,已经变成了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穿堂风。 村头那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边,蝉鸣声此起彼伏,叫得人心里发懒。 一座典型的闽南农家小院里,两棵粗壮的枇杷树枝繁叶茂,将毒辣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 院子是用青砖和竹篱笆围起来的,角落里搭着个葡萄架,底下是一套打磨得光滑锃亮的树根茶台。 吴邪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大棉麻短袖,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正四平八稳地躺在一张竹制摇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那张曾经在风雨中磨砺得冷硬如铁的脸上,此刻早就找不到半分“九门小佛爷”的杀伐之气。 金丝眼镜被随意地搁在茶台上,他半眯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昆曲,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活脱脱一个提前步入退休生活的中年大叔。 “咯咯咯~~哒!” 突然,一阵母鸡受惊的叫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站住!你个小兔崽子!胖爷我今天非拔了你的毛炖蘑菇不可!” 只见胖子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挥舞着一把扫帚,正满院子追着一只毛色鲜亮的芦花大公鸡狂奔。 胖子这三年在雨村养尊处优,肚子上的肥肉又见长了不少,跑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跟着颤。 “天真!你别光顾着摇你那破扇子,帮我堵它啊!这可是小嫂子点名要吃的老母鸡,留着晚上炖汤补身子的!” 胖子跑得气喘吁吁,叉着腰站在葡萄架下大喊。 吴邪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台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滋溜喝了一口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 “第一,你追的那是一只公鸡,不是老母鸡。 第二,小嫂子昨天说的是想吃叫花鸡,不是炖鸡汤。 胖子,你这脑子是不是提前老年痴呆了?” “放屁!胖爷我这叫未雨绸缪!公鸡怎么了?公鸡的肉更有嚼劲!” 胖子强词夺理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吴邪旁边的竹凳上,抓起吴邪的紫砂壶,也不嫌弃,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凉茶,舒坦地打了个嗝。 “吱呀~~”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院子那扇原木打制的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们回来了。”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润的低沉嗓音响起。 吴邪和胖子同时转过头。 只见张起灵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蓝色连帽衫,而是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浅灰色纯棉短袖和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 那双曾经握着黑金古刀、沾满怪物鲜血的手,此刻左手拎着一个装满新鲜蔬菜和一条活蹦乱跳大草鱼的竹编菜篮子,右手则撑着一把粉色带蕾丝边的太阳伞。 而在那把粉色太阳伞的阴影下。 姜瓷穿着一身素雅的碎花吊带长裙,鼻梁上架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手里还捧着半个用勺子挖着吃的冰镇西瓜。 “哎哟喂,咱们雨村的张大善人和神仙娘子买菜回来啦!” 胖子一拍大腿,赶紧凑上前去接过张起灵手里的菜篮子,低头一看。 “嚯!这草鱼够肥的啊!晚上给你们做个水煮鱼片!” 姜瓷摘下墨镜,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气鼓鼓的。 她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气死我了。村东头那个卖葱的王大妈,今天竟然少给了我两根葱!我跟她据理力争了五分钟,她非说那两根葱是烂的被她掐了。 要不是怕吓着村里的普通人,我真想把手底下的鬼将召唤出来,去她菜摊子上给她表演个群魔乱舞!” 堂堂须弥界的主宰、曾经在西沙海底墓让人闻风丧胆的绝代鬼王,此刻竟然为了凡间菜市场里的两根大葱,气得直跳脚。 吴邪在摇椅上笑得肚子都疼了,连连摆手: “小嫂子,消消气。你这要是真把鬼王大军招来,明天咱们这雨村就得上央视的《走近科学》了。咱们这可是法治社会,不兴神仙打架那一套。” 张起灵收起那把粉色的蕾丝伞,放在门边。 他看着姜瓷那副气鼓鼓的模样,深邃的黑眸里全化成了无底的宠溺。 他伸出手,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西瓜汁,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明天我去买,不生气。” 看着这两人熟练得让人牙酸的老夫老妻互动,胖子夸张地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百年单身老狗一旦开了窍,这杀伤力简直比南极的外星人还要恐怖。天真,咱俩还是去厨房干活吧,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胖子拎着菜篮子钻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的烟囱里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葱姜蒜下油锅爆香的霸道气味。 第(1/3)页